藏起来的南木大人

最近吞刀吞得心累。。呜呜呜呜w,演草纸上草稿流的瓶邪暖暖计几。。
他们一定要好好的!

【瓶邪】吴邪的七日狂想曲

吴邪的七日狂想曲
       (这是颗糖!是甜的!甜的!相信我没有错)
第一日
检查结果出来了——肺癌晚期。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张报告单真真正正出现在眼前时..仍难免心下一沉。
他娘的这癌细胞怎么扩散地这么快?我转身往医院痰盂里狠狠吐了一口痰。这才过了没几个月就癌症晚期?真是比老家那一群小孩儿抢红包的速度都快。
想起之前回老家拜年时跟那群熊孩子微信里抢红包抢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的仗势,又不禁莞尔。本想拉着小哥一起去抢,就他那反应能力和手速,还不得抢得那些小混蛋哭着喊爸爸?谁知道他死活都不同意,鸟都不鸟我直接提了杆子去钓鱼!真是…这都几十年过去了竟然还这么不会过日子!可怜我一把年纪老胳膊老腿儿硬是给那群小混蛋生生坑去几百块。钓鱼钓鱼…这闷油瓶就知道钓鱼,罚你吃一天咸菜!
想到这不禁弯了眉眼扭头去瞅身旁那人,谁料正对上他隐忍的目光,面色阴郁地仿佛下一刻就会落下倾盆大雨,这才后知后觉到他应是从方才便一直盯着自己的。我暗骂自己疏忽,竟沉浸在回忆中忘了顾及他的感受,敢忙收敛了笑意出声安慰。
“小哥,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吗?我吴邪今年也67了,一辈子风风火火什么事没经历过?这世上走的这么一遭,真不亏。”话虽如此,但谁不想长命百岁呢?尤其是…。顿了顿,又勉强笑道,“上得了山,下得了斗,点的了天灯,闹的了新月饭店,这不,还娶了你嘛?要说我小三爷虽然没啥本事,这轰轰烈烈的事儿倒也折腾了不少——可这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他娘的还真没啥办法……”
注意到眼前人眉头愈皱愈深才猛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后悔的直想抽自己一嘴巴,还真是管不住这张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生、老、病、死,这只是我的人之常情啊…和他漫长的生命并没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很矫情?可还真就他娘的对!
“啊…那个…小哥…”我急切的想强行转移话题,“啊,小哥,咱们去吃包子吧!隔壁古玩店的老板以前跟我说过,有家包子店卖的包子特好吃!就在这医院附近!这次既然来了就去尝尝呗?”语毕又不禁有些后悔,这借口真是生硬的不忍直视。
“…嗯,好。”看闷油瓶轻轻地点了点头,我这才松了口气。
可惜在医院四周游荡了一圈,最终也没能找到那家包子店。
“唉,这古玩店老板别是骗我的吧!…算了,走吧,回家,回家我包给你吃。”我转头看向身边人,阳光洒在他脸上,使我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眉眼,和许多年前一般无二,仍是那么好看。我的目光近乎贪婪的追逐着他,像一个守财奴盯着他最后的财富一般,眼睛都舍不得眨。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看一眼少一眼,每一眼都是奢侈。
“不住院了吗?”
“不住了,回家吧。我想回家了。”每一秒都是倒计时,既然结局都一样,那么我更想和你在一起。如同之前一起走过的几十年岁月,和你一起,在我们家里。
“嗯,回家。”
……
几小时后。
“不好!小哥,咱家没油了!(。◉ ヮ ​◉)ノ”
“等着,我去买。:: ೖ(⑅σ̑ᴗσ̑)ೖ ::”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第二日
起了个大早,懒懒的,无事可做。于是我和闷油瓶抱着被子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去购物。
超市离家不远,本着“低碳生活”的理念,我心一横把车钥匙扔进了脏衣服堆,然后牵起闷油瓶的手,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出家门。一回头,看到闷油瓶正看着我,他眼神淡淡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那眼神里透露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嫌弃,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还是特别二的那种。
大概是因为周末的缘故,超市里人山人海,我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挤到食材区。
“小哥,咱们买点儿什么?”我问道。其实基本上都是我自言自语,平时我做什么他就吃什么,大概和压缩饼干比起来,都是山珍海味。
“鱼。”闷油瓶一边护着我不被人撞到,一边回答。
我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难不成这小子开窍了?懂得对我连续三天西红柿炒蛋的偷懒行径进行反抗了?想到这儿,我讪讪的笑了笑,连忙说,“好,好,吃鱼好,补脑子!”
闷油瓶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又去摆弄其他青菜。我颇为尴尬地笑了几声,拉着他鸡鱼肉蛋果蔬胡乱买了一通。
突然想起家里的牙膏好像也快用完了。于是又拉着闷油瓶到生活用品区挑牙膏。
“小哥,用佳洁士这款可以吧?”我扬了扬手中的“晨露荷香”。上次买的就是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这个。”闷油瓶往前走了几步,在儿童牙膏货架前停下,用他颀长的手指抽出一盒。
我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家里那桩牙膏悬案总算真相大白了。那是几个月前,家里牙膏用完,我又懒得出去买,于是和闷油瓶剪刀石头布,在耍了N次赖后,总算被我赢了一局,便大手一挥让闷油瓶去买。买回来之后发现是一款儿童牙膏,我还以为是他有意报复,心虚之下也没再说什么。于是两人用了两周的儿童牙膏,满嘴草莓味。
我走到他跟前,凑过头去仔细看了看——“纳爱斯牙牙了儿童营养牙膏”,红色的盒子,画了个草莓,上面还赠送了一块小橡皮——没错!就是这个!
“小哥啊…你,喜欢这个?”我结结巴巴地说。
“嗯。”闷油瓶点了点头,怕我不理解又紧跟着补充道“好吃。”
我石化了好长时间,最后艰难地说,“那…就这个吧。”说完,我把佳洁士重新放回货架。
“嗯…买衣服?”我把牙膏扔进购物车里,拉起闷油瓶的手问道。
“买衣服。”
逛了一圈儿,看中了一件t恤,还挺适合闷油瓶的。我拿下一副朝着他比划了比划。
一名导购员迎了上来,白白净净,挺讨喜的姑娘。
“叔,和儿子来看衣服啊?我跟您说,这衣服…”这几年我保养的不错,并不显得多老,而闷油瓶又如此年轻,看我俩手牵手神色亲密,大概是把我们认成父子了吧。
我听完脸就黑了,把衣服狠狠扔在一旁的椅子上,拉着闷油瓶转身就走。
去他妹的叔!
去他大爷的儿子!
去他娘的父子!
去他姥姥的讨喜小姑娘!
闷油瓶握了握我的手以示安慰,并把我带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我的气这才稍微消了消。
“吴邪,你在这儿等我一下。”闷油瓶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我脚边,轻声道。
我以为他要去厕所,便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闷油瓶走后我从购物袋里拿出瓶水,拧开盖儿,仰头喝了一大口。也不能怪那小姑娘,我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摸出一盒止疼药,倒出两粒,就着水吞下。再看瓶中,也没多少粒了。
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笑了笑,起身回到方才那家店,冲导购员道了歉,买下那件t恤。
回来的时候,闷油瓶已经在等我了,手里还提着一只购物袋。
“送给你。”他把袋子递给我——是一顶帽子,棕色的鸭舌帽。
“买这个去啦?”我心情大好,笑着问他。
“嗯。”我看到闷油瓶笑了笑,嘴角浅浅地勾起。
“那,这个给你,礼尚往来。”
不必说话,逐渐加深的笑容是最好的回答。
  
          第三日
仰头又吞了一把止痛药。
我把瓶盖拧上,小心地放到抽屉里,抹了抹嘴边的水渍轻轻走出卧室。
“小哥?小哥?”没见到油瓶的人,我便喊了两声。
“厨房”熟悉的声音从厨房里穿来。
我赶紧走到厨房,正好看到闷油瓶抱着条鱼往菜板儿上放。“小哥,你做饭呐?”
“嗯”
“吃什么?”
“清蒸鲈鱼。”说着,他走到一边,抽出一把菜刀。
清蒸鲈鱼我还从未见他做过,于是我赶紧去找了张凳子准备围,顺便还到阳台找了条洗好的围裙。
“慢着,小哥。”看着他举刀剁白鲈鱼我坐在门框边突然出声制止。“过来”我伸手扬了扬红色的围裙。
闷油瓶随即了然,放下菜刀走向我这边。他背对着我,我双臂环住他的腰,把围裙从他身前穿过去,在他后腰处将围裙带子打了个挺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帮他扯了扯围裙,用手在他腰上猛得一拍,笑到“去吧,让爷瞧瞧你的手艺!”
闷油瓶一怔,转过身来有些无奈地看着我。我看见他的瞳孔里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儿正嘿嘿地笑着,有点猥琐。
“好”他冷不丁地开口。这次他瞳孔里还是刚刚还在傻笑的小老头儿瞬间张大了嘴,像是被十万伏特电流击中一样。
然后闷油瓶满意地回到了料理台前,将菜刀一挥指向鲈鱼。
哪怕过了那么多年,每次看到闷油瓶拿刀还总会遏制不住地脑补他手握黑金古刀的样子。用黑金古刀削水果,用黑金古刀切菜,现在是……用黑金古刀清理鲈鱼。随即感到脖子上一凉,然后莫名想起一句歌词“提刀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闷油瓶若是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大概真的会提刀跳起来,大义灭亲。
前方三米处不停穿来菜刀敲击菜板儿的钝响,目测是在切姜。
“小哥,姜多切点啊,一会儿和鱼一起蒸了入味儿。”我这个闲散食客在一旁指指点点。
闷油瓶没有说话,只听见切菜的声音愈加急促。
我情不自禁咧了咧嘴角,起身出去吞了几片止痛药便又坐回来看他做菜。
闷油瓶头发有些长了,不少发丝都扎进了颈窝里。他今天穿了一件黑T恤,好像是去年买的,衣服随着他手臂的动作不停抖动,显得他的身形异常单薄——这半年来他好像瘦了些。说来惭愧,这么多年来,我竟然始终没能把他养胖。
“小哥啊”我悠悠而道“等我走之后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刀声先是一顿然后骤然加快,每一刀都恶狠狠地砸在菜板上声音很大,把我的话完全淹没。
我没有在意,依旧看着他轻声地说:“要好好做饭给自己吃,不要随便糊弄。”
“记得给自己剪剪头发,过几天就要热了。”
“多给自己买几件衣服,天热了买双凉鞋。”
“别去倒斗了,我那铺子就给你了,邻居人都挺好你可以跟他们下下象棋。”
“银行卡密码是370817,可不要忘了。你那记性我老是不大放心。”
“……”
突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我说话的声音和声势浩大的切菜声。
“还有,尽量不要打扰到邻居,他们可不比粽子好对付。”

第四日
午睡之后,世界一片慵懒。
起床气还没有下去。我抱着枕头呆坐在床上,感受着来自身体各处的难以忍受的疼痛,大脑一片空白。
春日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墙上,床单上形成一条直直的光线。窗帘外是一片的生机勃勃。
我费力地侧过身子,从抽屉里取出药片。
疼,依然是疼。钻心的疼痛腐蚀着我的神经,有时候简直想要立刻死去——药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了。我抬手摇了摇药瓶。所剩的不多的药片撞击的瓶身,相互摩擦发出哗哗的声响。我叹了口气把它重新扔回了抽屉。
门被轻轻地推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到院子里去?”闷油瓶在我耳边轻声说。温热的鼻息扑到我的脖颈上,痒痒的,很舒服。
我点点头。
两张椅子并排摆在门前,椅子前分别放一只木桶,木桶旁边还立着两只水壶。
“洗脚?”我问道。那木桶是我们泡脚用的木桶,本来是有三只,后来胖子走了之后他的那只木桶就给他当了陪葬品,从那之后泡脚铁三角就变成了泡脚二人组。
闷油瓶把我扶到椅子上,然后径直向木桶里倒水。
我笑了笑。当年胖子还在的时候,我们三个经常在这泡脚。三只木桶,一排水壶,几袋瓜子,我胡乱地说一气,胖子在一旁插科打诨,闷油瓶嗑瓜子发呆,被问到话时也说几句——一下午,往往就这么过去了。
“小哥啊,你说胖子在下面过得咋样?他还说到底下要和云彩再续前缘呢,也不知道他找没找到云彩。”我呵呵地笑,哑着嗓子轻声说。
闷油瓶帮我把袜子脱下来,握着我的脚踝把我的脚放进木桶里。我舒服地眯起双眼——水温正合适。
“嗯。”他点点头坐回他的椅子上,拎起水壶往桶里倒水,“找到了”
我笑了笑,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满足地往椅背上一靠,惬意得像一只吸了猫薄荷的猫。
闷油瓶把他的右手覆在我的左手上,也学着我的样子,靠在椅背上眯起双眼。
下午的阳光暖暖的,洒在冒出新芽的树枝上,洒在碧绿的叶片上,洒在含苞待放的花蕾上,洒在麻雀光亮的羽毛上,洒在棕色的潮湿的泥土上,洒在门前一级级的石阶上,洒在斑驳的屋檐、门框上,洒在……我们脸上、身上和相叠的手上。
桶里的水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几缕风在耳边拂过,呢喃着来自天国的不知名的呓语。
天地悄然睡去。
宁静美好的一塌糊涂。

第五日
   今天是“五*一”劳动节。
   我从背后把闷油瓶紧紧抱住,下巴抵着他的右肩,轻声道:“小哥……小哥”
  “ 嗯?”从喉咙里出一个音节。我把他又抱得紧了些,感受来自他胸腔的振动。
  “咱们种棵树吧?”我依旧用飘忽的声在他耳边吐气。
  “种什么?”
  “种……”我把脸埋进他颈窝,沉吟片刻,“种棵桃树吧!”
  “种棵挑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夏天还能爬到树上乘凉。”我越想越有道理,“对,种棵桃树!”
  闷油瓶点点头表示认同,然后句了句嘴角“我去买”
  之后是良久的沉默,看他一直不肯起身,我不禁催促:“快去呀!”
  “你抱着我呢”
  闷油瓶走后我躺回床上打算吃了药小睡一会儿。拉开抽屉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小瓶特效止痛药。我的目光从瓶身掠过,并没有理会而是把手伸进了抽屉的阴暗角落。手缓缓地抽出来,捏着一盒药——那是我几天前托人在医院里买的吗啡。
  我把吗啡拎到面前。疼痛愈演愈烈,眼前的这东西对于我即是救赎。打吗?
  盒子的一角被我捏得变了行。我叹了口气,打开了抽屉下面的柜子,终于还是把吗啡扔进柜子深处,拧开了那瓶止痛药。
  醒来时闷油瓶已经回来了。他安静地坐在我床边看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费力地抬起胳膊,歪了歪头,问他“买回来了?”
  “嗯”
  “那你先去准备准备,就种在月季花附近吧?我记得那儿有块空地。”我把腿轻轻放下床“我就来。”
  闷油瓶准备得很齐全,铲子、水桶、肥料、树苗摆放得整整齐齐。
  我显然没办法亲自上阵,于是在院子里一张凳子上坐下,支着下巴看闷油瓶掘土。
  土被一点点掘了出来,棕色的土壤,很湿润,不时还能翻出一两条蚯蚓。
  看着闷油瓶的动作,我不由得想起当年倒斗挖盗洞的情形。只不过几乎从未见过他掘土,想来毕竟是高级技术人员,身价高得很,自然不会做这种有点儿掉价的事。
  现在看到闷油瓶正一丝不苟的掘土,心中颇有点儿小得意。
  坑很快挖好,闷油瓶转身拿过小桃树苗,在坑里慢慢扶正。
  我突然想起之前不知在何处看到的一句话: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树很快就种好了。幼小的树苗枝叶稀疏,有点风吹过也只是轻微地颤动一下,有些无精打采。
  闷油瓶很快也收拾好院子,洗了手来我身边坐下。然后两人一起,看着新栽的桃树发呆。
  “小哥,你喜欢吃桃子吗?”
  “嗯”
  “我也喜欢”我目光有些涣散“它可以长的很大很大……可以活很长很长时间……”
  “小哥”我侧头看他。
  “嗯?”
  “把我埋在树底下吧。”我顿了顿缓缓地解释道,“等我死后,把我的骨灰埋在树底下吧。”
  那样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看天看云看鸟,看雨打梨花,看风吹柳叶,看太阳陨落天空染上凄艳的血色。我可以陪你很久。你看着树,就看到了我。我便从未离开过。
  闷油瓶也在看我,漆黑的眸子像深深的潭水,倒映出我惨白的唇,斑白的鬓。我看见他的嘴张了张,唇线优美,弧度迷人。
  他说“好。”

第六日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西冷印社了,店交给了王盟跟另一个伙计。本来就只他一个,后来寻思他有我这么一三天两头不着店的掌柜也不容易,一个人也怪无聊的,就给他找了个搭伙的。
那时候胖子、闷油瓶和我已经在雨村住了两年了,后来父母上了年纪,我这当儿子的可不能不孝,便回来了。
刚回来那段时间,多亏了闷油瓶的强势入驻,店里生意也好了不少。但后来我发现有人也想借此机会想蛊惑闷油瓶重新下地。不是,挖墙脚也不能这么挖吧兄弟?一个不小心就用扫把把那人“请”了出去。后来这店,也就这样了。
“王盟,最近生意怎么样?”我坐在轮椅上被闷油瓶缓缓推进店里。
“啊,老板啊?”这小子刚可能又趁着没人偷懒去了,这会儿说话还有点迷糊,“快进快进,最近生意..也就那样呗,不好不坏。”
就那样…哦,也就是不怎样了。
“不对啊,小王,前几天咱不是还接了单大的吗?”谈话间另一个伙计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啊,对对对,睡迷糊差点给忘了。”王盟猛地一拍脑袋。得,我看他那半秃的脑袋就是这么给他拍出来的,“前段时间卖出一套拓本,跟张老板说过了。”
我闻言眉头一挑,看向“张老板”,那人仍是不言,只冲我点头。、
我心情大好,抿了口茶,大手一挥给他们放一天假。
“这茶泡的可真不怎么样,白白糟蹋了这茶叶。你说王盟这小子,这么多年手艺还没点长进。”
闷油瓶听了也低头尝了一口,看着我不置可否。
我有些无奈,摆摆手让他过来,“来看看咱家后花园,很久没来了。”
我是一直称西湖为我们家后花园的,大气吧。
他听话的站在我身旁。说来矫情,只要他在身边,我总会感到安心。以前倒斗时是这样,现在过上了安稳日子更是如此。
西湖我这辈子算是看腻了,我这人天生就对“美”没啥敏感点,小时候没少被嘲笑没艺术细胞,况且原本待店里时天天盯天天瞅,就算仙女下凡也得看腻味了。
想到这儿我不禁一愣,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身边那人——不对,这世间的绝色,唯有这一种是我百看不腻的。
可能是假期缘故,西湖边上游客越来越多,熙熙攘攘。三三两两的学生,成双成对的情侣,成群的旅游团…..一个个儿都举着相机,也不知是在拍人还是拍风景。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对年迈的夫妇从我们门前路过,老爷子拿着手机接电话,方才吵闹的音乐大抵就是他的手机铃声吧。理解,老人家,耳朵不灵。他身旁的那位提着一只红色的菜篮,鼓鼓囊囊的。她侧着头,笑意吟吟地去看那老爷子,可能是在嘲笑他声音太大。
我就这么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手拉手,一同佝偻着背,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幸福的年轮。
大概是药效褪去,我清晰地感觉到来自身体各处的剧痛,由远及近,逐渐将我吞噬。喉咙滚上甜腥,我梗着脖子,像一条搁浅的鱼,痛的简直窒息。
闷油瓶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在我面前蹲下,焦急地看我。
我艰难的摇摇头。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
即使不能共白头也没有关系。
我把手颤抖地伸进裤兜,用尽全身力气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交给闷油瓶。
那是两支盐酸吗啡和一支注射器。
“疼……”我轻声对他说。
我看到闷油瓶的瞳孔骤然收缩。我拍拍他的手:“来吧。”
来吧,即使上瘾也没有关系。最后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不受疼痛的干扰,让我再好好的多看你一眼。不求共白头,但求长相守。
“嗯。”闷油瓶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注射器缓缓扎进我的血管,液体一点点向前推进。果然管用,感觉没那么疼了。
我仰起脸,看了看将落未落的夕阳。
“吴邪。”我听见他在轻声唤我。
我鼻子一酸,忍住胃里一阵翻腾的恶心感,努力站起来,一把用力地抱紧闷油瓶,眼眶中有液体大滴大滴的滑落。
去他妈的肺癌!老子不想死啊!!
老子还想和闷油瓶一起。
一起慢慢变老……

                                第七日
现在大概是凌晨四点钟,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我躺在床上,闷油瓶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刚刚又打了吗啡,疼痛感减轻了很多。我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再过一会儿,一切痛苦大概就会离我而去了。
已经开始视物不清了。世界像是笼罩在一团白雾里。
闷油瓶就在我旁边,低着头。我努力地睁大双眼,睁得眼眶生疼,眼泪从眼睛里淌下来。
然而,还是只能看见一个大体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影像——不够,远远不够。
我咬了咬牙,嘴里全是血的甜腥味,恶心的让人想吐。
让我再看一眼!老天爷,你他妈让我再看一眼啊!就一眼!一眼之后,老子马上走!
我挣扎着,在心里嘶吼哀嚎,像只走投无路的困兽。
窗外那棵新栽的桃树在夜风里“沙沙”的响,生命真是无比奇妙的东西,才过了几天就长得生气盎然了。桃树朝着卧室的一根树枝上挂了顶帽子——前天晚上,我把闷油瓶送我的棕色鸭舌帽挂在了枝头。
老子还没舍得戴啊。妈蛋!
一滴灼热的液体打在我的手背上,烫的生疼。
小哥……你是哭了吗?
衣服在洗衣机里还没拿出去晾干。
桌上的剩菜还没来得及收拾进冰箱。
小哥……照顾好自己。剪剪头发,太长了,扎着脖子不舒服。
“吴邪。吴邪!吴邪!……”
嘈杂的耳鸣声里有闷油瓶的呼唤。我皱着眉头,想听得更真切些。
时间一点点流逝。隔壁大妈的公鸡精神抖擞的唱了一嗓子。
东方渐渐吐白。今天的第一缕阳光即将降临。
我动动手指,感觉自己突然有了些力气。
我握紧闷油瓶的手,抚摸着他奇长的两根手指。我费力地动了动嘴唇。
四周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我好像听到了自己渺远的声线:
“我爱你,张起灵。”

                  ——完——

前天晚上才想到了梗,然后马不停蹄的写了两天,仓促之作,各种ooc,各种雷,各种小学生文笔还请太太们见谅呐!ღゝ◡╹)ノ♡